晴子^________^…………


by hanamichik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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カテゴリ:novel—月球表面( 3 )

[HC]47.却老

好奇的孩子们,估计你们已经没好奇心了,但是可以看了

[HC同人]却老(《有以》姐妹篇)

森田睁开眼睛之前,一直在做一个金黄色的梦,他无法分辨那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光辉,但是始终舍不得从梦境中离开。秋风吹起来,在他的身体下面掀起一道道波浪,微微的有了一点凉意,耳边有稀稀簌簌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秋天的太阳温煦地照在他的身上,由绿转黄的草坪好似一片承载着他的海洋,大片大片的黄叶辞别枝头落了下来,有几片轻轻飘落到了他的脸上。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见了那个微笑着将树叶撒到他脸上的女孩。
就好像到了秋天就要离开枝干的黄叶一样,那些陪伴在他身边的朋友毕业离校已经十年。
“森,森田老师!”有两个女学生远远地看到他在那里,慌乱着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然后红着脸,像云雀一样地飞走了。
他听了那样仓促之间的问候,还来不及回应,只好伸出手来摸摸乱糟糟的头发。这个时候的校园里,微风中充盈着金木樨的香味,轻柔地将他温暖。
来来往往的都是在准备滨美祭的学生,一个个的眼神都与往年不太一样。
森田知道那是因为这个月有一批滨美校友的作品要在学校展出,那都是在刚刚结束不久的东京双年展上获得大奖的作品。宣传海报好久以前就已经贴出来的,在那些艺术新人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能够在双年展上占一席之地的人都不是等闲角色,更何况是获奖的佼佼者呢?所以一面是眼神对他人的羡慕,一面是内心为自己的加油,纠结在一起,成为这一届滨美祭学生创作的源源动力。
森田至今都不能忘记他刚看到海报时的震撼感,虽然那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这幅画:
那是一场满天无际的雪,下得纷纷扬扬,四下里万籁俱寂,惟余一片苍茫。就在画面的近处安静地立着一个雪人,眉眼并不清楚,脖子上的一抹鲜红的围巾却在风中飘扬,那分明是只有大量色块的作品,却在观看的时候让他想起了很多的细节,然后眼睛里面渐渐就产生了一种错觉,看出了那画面中本来不该有的颜色:那飞扬的红色围巾下面的胸口隐隐约约地跳动着一炉橙色的温暖。
森田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是在《艺术周刊》上,当时杂志援引了知名评论家的一段话来褒扬这幅作品:“这是一种能够带给人平凡幸福感的伟大,它让我们的灵魂安静。”虽然杂志上的印刷效果并不是很具张力,但是只要一和这一抹色彩相接,就会感觉身边的空间骤然变得广大,要过上好一会儿才能回到现实。
既然是双年展评委会特别大赏的得主,用来做这次作品展览的宣传海报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情。风传作品的作者喜欢尝试一些“大”的作品,于是每一个人都在猜测原作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势。
森田看了看表,正是和修司约好的时间,不知不觉在校园里慢慢踱步的他已经迟到了。
双年展作品展区的气氛和滨美祭区域的还是不太一样,国立美术馆的工作人员正在指导校工仔细安放每一幅作品和装置。他在繁忙却有序的人群之中找到了修司。
“呦!”
“呦什么呀,再怎么说我也做过你的老师,多叫我一次也不过分吧?”说话的语气里面是不满,转过身来的脸上却写着微笑。
森田也咧开了嘴,然后指指修司身后:“是这一幅吧?”
“恩,今天早上刚刚运到,还没来得及拆箱。”
“好厉害,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好几个size……”
修司听了忽作神秘地凑近他的耳朵说:“想提前看看吗?”
森田看了看那被帆布和松木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笑着摇了摇头:“太麻烦了,而且现在光线也不好,后天正式开展的时候,我会带着学生一起过来看的。”
“那你和我这样一本正经地约好了干什么,我连开箱的人都安排好了。”修司笑着语带责怪,“其实我都好想提前看看,偏偏你不满足我这个愿望。”
“你要开就自己开好了,别赖着我呀。”森田调侃道。
“你都不急我急什么呀?”修司依旧是笑嘻嘻的。
“我只是来看看size的。”森田摇摇手,晃着脑袋走开了,身后是修司半骂半笑的回音,投射到他的脸上变成了一个调皮的微笑。
自从在杂志上看到这幅画之后,他就一直在盼着原作的到来。那本来不过是计划着参加完双年展就拿来给修司看看让他放心的作品,出乎意料却也是在意料之中地拿到了双年展的最高大赏。如果说是当年的记忆还留下点滴的话,更多的一种情怀却是在这十年丝丝缕缕地积淀下来的,疗治自己内心创伤的同时,成为了安抚他人心灵的良药。
不论是他还是花本,都不曾后悔过彼此的选择。
校园里面有一阵风吹过,几个男生大约是惹恼了女生,在前面的路口跑得非常得狼狈,后面是锅碗瓢盆气急败坏的敲击声,这样的场景唤醒了他灵魂里最活跃的细胞,让他高声地吆喝了一把,加入了逃亡的队伍。
“快点跑,她们离我们只有五米的距离了!”
“什么?她们什么时候跑得这么快了?”奔跑中的男生一副不甘心的表情,想要回过身子去寻找答案。
森田却阻止了他的行动:“不要回头噢!”
“为什么?”努力奔跑的脸在莫名其妙中扭曲。
“因为你回头的话就会被她们扔过来的雕刻刀击中的。”森田语气中的肯定让学生无法怀疑。
“不会吧,她们玩得那么过火?”男生已经在精疲力尽中有点可怜兮兮了。
“没有办法,谁让你们惹的是雕塑系的女生呢?”森田在奔跑中优雅地摊着双手。
“那,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终于,哭腔出来了。
森田微笑着,浑身散发出救苦救难的圣洁光芒,他举起手臂握紧了拳头对正在逃命的孩子说:“那么就跟着我一起奋力地奔跑吧!我们来喊口号:滨美!万岁——金钱!万岁——”
“是!”回答是感激涕零的全身心的交付,“滨美!万岁——金钱!万岁——”
追赶的女生就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急速奔跑的滚滚灰尘里。
“喂,我没有看错吧?”其中的一个女生向另外一个求证。
“怎么可能看错。”另外的一个眼皮子都不抬,在那里叹了一口气,“能够造成这种声势的,除了森田老师还会有谁?只有今年的新生还没有领教过他的厉害。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些新生把球踢进了雕塑教室,我才懒得去教训他们呢。事实上追也追不到,半路上还极有可能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森田老师截了去,最后一起在教师办公室里面喝酒唱歌。”
“我有这么有名吗?”旁边传过来一个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无辜的样子。
“拜托,森田老师你不要有事没事这样吓人好不好。”
“我没有啊!”
“不许装无辜!”
“我没有啊!”
“不许重复说一句话!”
“我没有啊!”
…………
没有一个人能够战胜森田老师,不管他是正义还是邪恶。
“滨美!万岁——金钱!万岁——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夕阳下的金木樨香里,口号声中是脱力的哀号。
“森田老师,算我求你了!”女孩子也在那里讨饶。
“我没有啊!”依旧是那样的回答,带着活泼的语气,电话铃突然响了,按下了应答健,话筒里面传来的是山田的声音。
“森田?”
“嗯。”
“阿久的画后天开展对吗?”
“嗯。”
“我现在在北海道,不方便回来办手续,可以麻烦你帮野宫先生办一张参观通行证吗?他也想来看看那幅画。”
“没有问题!”
“那太感谢了,我们后天上午回来,到时候再见。”
“再见!”
看着森田收起搞笑的表情来接电话,女学生们都在猜想电话的那一方的身份,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泄露了心里的想法。
“女孩子好奇心不要太强才更可爱噢!”森田笑着把手机放回口袋,步入正题,“作品的进度怎么样了?”
“还不是因为他们打搅,本来做得好好的。”又提到了那起因,不知不觉地说话的嘴又撅起来了。
“我只是想听和作品有关的事,刚才的都已经看到了。”
“那个……”汇报起作业来,果然不像刚才插科打诨那么轻松,“在‘麦田’这个系列里面,‘收割’这个主题因为有具体的动作,所以表现起来还不是很困难,但是‘期盼’这个主题因为比较虚,所以,到现在还是……难产……”
森田的眼前又慢慢浮现出了那静谧的画面:“你们难道不觉得吗?‘期盼’其实是最具张力的一种未知的可能。如果说‘收割’本身是一种收束,一种结果,‘期盼’就是一种释放,一种开始。就好象年轻的人渴望长大,对未来充满幻想,到了年老,只能回味了。可以的话,把自己的感情投注进去,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只会做复制照片的工作。”
那样玄虚的话,其实在年轻人那样是无法理解的,但是只要看过森田勃勃生气的作品,都会被他折服,那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震撼,似乎那些人像每一寸皮肤下面的血管都会蕴藏着一句喷薄欲出的话语,学生们看过森田的“奔跑者”和“舞蹈者”,倾倒她们不是眼神也不是动作,而是那即将向下一个动作行进的生命感,不管那些形象是孩子还是老者,这种生命感始终强烈。
“是!”她们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恢复到了滨美祭学生的统一神情。
“喂,也不用这么夸张吧,笑一笑,我这里有糖……”
学生向他鞠了一躬,结伴离开了。然后森田就听见转角处淡淡的笑声,熟悉而又亲切。
“我实在是不忍心打搅你。”森田馨靠在墙角边,俨然是到了很久的样子,“现在很少有机会不花钱看戏了。”
“所以呀——”森田忍也笑了,“现在到了你付门票的时候了。”
“这门票的钱可真的是价格不菲呀,你看看是不是应该找钱给我。”馨朝忍晃了晃手里的文书,看到弟弟的眼睛里面掠过一丝得偿所愿的喜悦,“你应该知道国立美术馆的那些老头儿着实是不好对付的……”
“但是你是馨呀!”忍事不关己地把双手举起来,朝后面环抱住了脑袋,轻松地哼起了小曲。
“可是我也不能给你白干,记得你这次又欠了我多少钱,再加上上次……”
“馨!~~~~~~~~~~~”满眼的微笑似乎想蒙混过关。
“少来,你这样的伎俩对我已经不管用了。我可不会因为你一两句话就免掉这些钱。”
“这本来应该是我说的话才对吧?”
“什么?到底是谁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挣钱?你这一次就用掉了一个亿,下次再要买个什么,我可真吃不消了。”
“知道了!没有下次了。”
馨看着信誓旦旦的忍,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下次的事情,只有等到下次再说了:“喏,拿好,在最后面的一页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忍听见了最关键的一句话,飞快地夺过了文书,好像害怕馨反悔似的,一溜烟地跑走了。秋天的校园里面早已悄悄染上了昏黄的颜色,傍晚的空气中微微有一点凉意。馨把外套的扣子扣好,钻进了汽车,一天工作的疲累本来让他觉得头昏脑胀,但是刚才的一番插科打诨居然复活了他的力气。其实公司的业绩再怎么增长,都不过是些无动于衷的数字,只有这一刻才让他感觉到了工作的意义,能够“疯”的人就让他一直“疯”下去吧。
开展的日子终于到了,森田走过雕塑教室的时候,看见筋疲力尽的学生抱着尚未完成的雕塑流着口水躺在工作桌的下面呼呼大睡,一起一伏的呼吸吹起了女孩子漂亮的发丝,倾泻在雕塑作品上,给了那金黄色的木料一丝活气,甜美的微笑伴着口齿不轻的梦话,组成了最为精彩的“期盼”主题。
双年展作品展区敞开着大门,但是还没有人,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森田就这么走进去,穿过主展区,一直往最幽深的地方去,走着走着就好像穿越了秋天,慢慢地往冰雪的世界里靠拢。纯白的墙壁给了作品很好的景深,一下子又把人和画远远地拉开,好像是在追求一种海市蜃楼,阿久的画特地配了白色的边框,和周围的世界融成了洁白的一片,仿佛把手伸出去就能接到空中飘飞的雪花似的。森田看着,也并不急着走过去,他想到了隐藏在巨大树叶下面的小精灵们惊恐的表情,他想到了那漫天飞雪下急于捕捉一切的专注目光,他想到了那双手颤抖却十分坚定地在画布上肆意涂抹,他想到了那阵树林里面微微有些寒意的风和随后带给他的温暖,他想起了他那条红色的围巾,现在飘飞在画面里,他想到了那麦田的金黄色,他知道在长期的盼望之后,收获的时刻终于到了。
他应该向她说些什么呢?好几次打开电话,号码还没有拨完就掐掉了。在这个没有人的时候,他选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幅画,静成一幅风景。时间就在他和画作之间凝固了,即使是人潮涌动,也无法把一点嘈杂传递到他的那个世界,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转身冲出了展厅,在人群中分出一条路来,就像喷气飞机在天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渐渐地变淡了,又被参观的人潮涌到了无形。
拿不到特别通行证的山田终于放弃了对森田电话的追击,由于跺脚骂人,脸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森田,不要让我看到活着的你!太过分了……”
野宫靠在学校的围墙边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秋天的太阳照出山田斜斜的人影,在那里左走右转,局促不安,他突然朝山田招了招手,微笑地指了指滨田山美术大学雕刻精美的墙沿,做了一个翻越的动作……
展区里面的喇叭忽然停止了音乐的播放,校长的声音传播开来:“参观展品的各位,有一个很值得诸君高兴的消息要在这里宣布,这一次双年展的特别大赏得主:花本叶久美小姐的作品在这次展览之后将永久地留在滨田山美术大学!让我们感谢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捐赠者……”
修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安抚那些找不到森田老师的学生们,他轻轻地笑着,看着那些年轻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找不到老师的困惑和焦急,森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有阿久的那幅画一直安静在那里,远离尘嚣。
然后他就听到有学生来报告滨美祭区域已经是天下大乱了。
伟大的森田老师把一切他觉得有用的装置都拆了下来,但凡是活人也拉过来举着雕塑,那些天蓝的、嫩绿的、乳白的、橘黄的色彩,陶瓷的、木头的、丝绸的、纸张的材料,混杂成色彩斑斓的群体,旁边缺胳膊少腿的已经完成的作品散落了一地,那些已经完成作品的孩子们痛哭流涕,那些还没有完成作品的学生就兴致勃勃地跟在森田后面起哄。
“今年的滨美祭算是完了,但是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修司点了一支烟,微笑地看着面前乌烟瘴气的场面,森田在里面高声唱着歌,然后跳圆舞曲似地把所有的人都安插在不同的位置上,今年的学生都因为双年展的获奖作品个个战战兢兢气不敢出,森田这样一闹,滨田山美术大学才总算是活过来了,谁要去管什么作品不作品,所谓“祭”难道不就是应该是这样快乐的事情么?而且——修司看到了闻讯赶来的艺术系的老教授们,他们的眼睛里面透出了一种熟悉的光芒,是什么时候看到过的呢?哦,对了,是在看竹本的毕业作业时,他们的眼光也是这样的,而且现在,分明是更加得疯狂。
“青春!青春!这才是真正的青春啊!”老先生的语调里面都是激动的颤音,眼眶里都是感动的热泪。也许在社会上的人看起来,先锋艺术是只有青年人才喜欢的东西,老年人是不会懂得其中的含义的,但是在滨美,每一个青年人的才华都是在这些老先生的启发下施展出来的。那些倔强的老家伙,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衰老。迎新散伙,永远逞强地喝到烂醉如泥;上楼开会,始终好强地放弃电梯走得气喘吁吁。在滨美的围墙里面,没有一个老人。
“青春!青春!”这样的呼喊终于传到了刚翻过围墙的山田耳朵里,恼怒之余总不忘还是要去看看学弟学妹滨美祭的情况。野宫跟在后面,提着山田精致的高跟鞋。
人很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得老师和学生们一起在喊着:“青春!青春!”没有办法,只能排开众人,往二楼的观览台上走。一边走一边就听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滨美——万岁——金钱——万岁——”
“森田!”那毕业十年的女子,顿时又返回到了当初在学校里的样态,卷起了裙子,要翻过栏杆跳下去发出一个回旋踢。野宫悄悄地从后面抱住了她,指着下面的图形问:“你看他们拼了个什么出来?”
这个时候,山田才把注意力从森田一个人转到了全体上来。在楼下看,其实只能体会气氛,但是到了楼上俯视却能窥得全貌。山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里面一下子有眼泪流出来,最后就这样攀着栏杆仰天狂笑。
楼下的人舞得更疯了。
那是金木樨飘香的时节,滨美里面没有一个人还能保持正经的样貌,在欢笑中暂时的都把自己的烦恼忘掉,顽皮得好像孩子。野宫看到展览馆里面的人群虽然在胡乱地扭动着,却似乎是被谁指挥着,时刻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图形:那是一个撑着巨大叶子的女孩子的剪影,圆圆的脑袋上梳着两个发髻,好像传说中的矮小的精灵。在他的身边,山田在肆意地笑着;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楼下的人群之中,也有一个男人在那里快乐得手舞足蹈。野宫其实并不知道那个剪影对山田和那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很高兴能够看到这样放松的山田。虽然野宫几乎要忘记自己当初在学校里的样子了,但是当他看到那个得意地指挥着大家左排右排的男人时,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过去那个会一直一直注视着摩天轮的自己。


——end——
20070825-20070922终于写完了^^
关于野宫的故事,且听下回分解吧,山田姑娘要华丽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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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hanamichikaka | 2007-09-22 09:56 | novel—月球表面

第三训接着来呀

外面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再高挑的个子也被浓缩成一个矮矮短短的影子。土方在总悟的身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看着前面的影子粘合着地面一蹦一跳,仿佛走在弹簧上一般轻巧。没有风,所以马上就有粘腻的汗流出来,阻缓人的行动,但是这样的天气却依旧有没有汗腺毛孔的人的存在,总悟就在那里圆舞曲一般地旋转着,慢慢和土方形成了宇宙的两条轨道。

尽管那是他怎么也不情愿前往的方向,但是这个时候,却变成了被牵上了线的木偶。总务果然停在了他最不想去的地方,招惹了他最厌烦去招惹的人。只是他没有想到……

“保护费!”

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喊着,总悟的直白让土方自愧不如。但是那写着“万事屋”招牌的房子却一直没有人出来答应。

“保护费!”总悟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锲而不舍的认真和执着,这一点土方早就领教多次了。他看着这样的一个少年,穿着笔挺的制服,眨巴着明晃晃的眼睛,站在那娇艳无比的太阳下面一点汗也不流,只是有时候被那熏人的暖风吹起鬓角的头发一飘一飘的,脚下却纹丝不动。

土方看看自己脚下的汗水痕迹,思忖着这场尾随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不如任那少年清脆的声音在歌舞伎町的街道上盘旋于所有叫卖声的最高处,然而当他正准备要迈出脚去的时候,盼望已久的中华妹妹终于登场了。

嘴里的醋海带正嚼了一半,所以说起来话来还是有点口齿不清:“你戒喝什么呀……”

“没有保护费,醋海带也是好的!”对面的少年没等她说完就已经飞身过来拼抢,想必今天一早的派送定还有一些富余的战利品。

“你别想!”那边的反应也不慢,右手横起了雨伞跳开两丈,挡在了一头庞然大宠物的面前,“这可都是定春拼命保护下来的,说好了要和他一人一半的。”

所谓“定春拼命的保护”,大约就是在抑制醋海带派送的同时,大量增加了“定春头套”的派送吧,土方得意于自己的先见之明,却也纳闷于自己居然会对这种小孩子家家的打斗看得津津有味。

“拿来!”

“不给!”

“拿来!”

“不给!”

于是时间又倒退回了那樱花烂漫的午后草地上轰轰烈烈的包剪锤游戏。

土方自从那次出丑之后,再也没有贪杯过,其实管他别人怎么样,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个性。这样的人生,居然渐渐地在漫不经心中过得认认真真起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呢?

万事屋这个地方,照理说印象里面应该是没有的,至少是在他们犯事以前。现如今“万事屋”三个字却成了屯所里面脍炙人口的关键词。真选组每每要做什么事情,都会习惯性地去看看万事屋在干什么。真选组即使什么事情都不做,也会有人百无聊赖地跑到万事屋去看看他们在干点什么然后再屁颠屁颠地回来报告。土方应该是很不喜欢这个地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会觉得这地方存在着挺好。

明明是外星女孩却打扮得像个中国姑娘,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却成为一个歌迷会的首领,明明是一个无刀的武士却整天还想着除暴安良——当然他一定是想着挣钱来着。

只要想到他整天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呼吸同样的空气就不由得要皱起眉头来,但是越是不合理的事情成为现实,就使得土方离那似乎合理的解释更远一步。

他喜欢的是美乃滋,擅长的是翻白眼,不是什么俳句,他走在路上看到黑猫完全不用心中一凛,因为当天感冒咳嗽得快要把胃液都呕出来的人是他,而那个人一万年都健康的欢蹦乱跳,正在冷笑着准备坐下任副长的位子。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还一直以为现在的生活是一种梦境,直到有一天他在路上遇到一个叫“流浪人刀心”的人,他们两个人在马路上交换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然后互相安慰着放声大笑。如果是梦,现在大约早就醒了吧?所以现在的日子是真实的,那萦绕在脑海中的过去种种才是虚幻泡影。

于是那些关于过去的记忆渐渐地远了,时时怀有的疑心渐渐地浅了,除了那一抹银色,隐隐让他想起什么似的不快,这个世界大部分时间里面的无逻辑的混乱却让他满心欢喜。原来他就是这个世界里面的人,那个叫总悟的少年和他住得很远,关系很浅。

只是那真选组的会议,总让他有神志恍惚的时候。土方看见坐在墙角的总悟就在那喧嚷声里安然入睡,虽然那面具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却不由地勾起了土方对于某个人的回忆。

那是一阵无比剧烈的咳嗽之后的暂时安静,那个人睡在那里,呼吸平稳得好像一个健康的孩子。土方在他身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出门去。不知道为什么,扶着门框正要出去的他又回过了头来……

也许只是想再看一眼那恬静入梦的少年嘴边的微笑吧?但是等他恢复神志的时候却看到了每个人面部表情扭曲的脸。作为土方十四郎,这个时候的他该作何反应呢?身体的指令如同流水一般涌了出来:

“山崎你这个混蛋,给我去女厕所切腹,进去之前先用头敲一万次门!”

这样的话根本不用大脑来思考就可以运用得行云流水一般,这是身体的本能,也是真实的证据。他就在那里不经大脑思考地咆哮着,越是丧失理智,越是让他清醒地愉快:是梦,是梦,是一场梦。而且那场梦已经远了浅了,再不用多久就会淡出自己的记忆了。于是现实的发展方向变得越来越清晰,而他也会渐渐将自己忘记,这样的结局真好。

而那一边的打斗也终于因为双方的精疲力尽而告一段落了。土方看到小姑娘肿着脸,流着鼻血却没有流泪。总悟头上戴着定春头套,眨巴着眼睛却没有痛感。他不由微笑起来,摇着脑袋责怪这自己当初的胡思乱想。这不过又是那日复一日插科打诨,哪里需要他如此紧张地围观尾随,真选组已经有了一个“偷窥狂”的局长,他不想被称为“具有同样嗜好的副长”,是回去的时候了。

可是身后传来的一句话却暗示着那结束了打闹的少年分明早就知道了他的行踪和藏身之处。

“喏,这是我抢来的醋海带,一人一半吧!”

土方连头都不要回,就可以想见那鼻青脸肿的少年是如何费力才把这句话说得口齿清楚。这让他觉得有点好笑,却又忍不住冷冷地刻薄一番。

“谁要吃这种东西,我的最爱是美乃滋。又或者……”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过头去把视线的焦点假装定格在万事屋所投下的阴影里面,即使是现在他仍然可以想像烟花划过夜空的时候所绽放出来的绚丽色彩,这种缤纷终于让他从阴霾中挣脱了出来,接着说道“又或者,周年庆的时候帮我抢点哈根达斯吧!”

少年轻笑着没有回答,所有的一切都从故事的波心当中荡漾开去,渐远渐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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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hanamichikaka | 2007-08-01 10:46 | novel—月球表面

[银魂]远浅 第三训

不管有没有人相信吧,这东西我去年就写了,不过只写了一半,于是今年BRAVO祭之前,让我来补全吧,首先把前半部分打出来,应该说7月20号那边会完工的,然后就是欠BK的最后两篇,这样我就不再负债了[睁眼说瞎话中……]


第三训 纯洁的友谊是神圣不可意淫的

土方十分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应该有大约十分钟的休克,虽然在座的人的表情与十分钟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他完全可以想象在那600秒当中众人脸上五官的狰狞位移。

很多人都以为他死定了,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心里暗暗高兴。那个平日里几乎看不见眼珠的魔鬼副长再也不能把他们的脑袋按在马桶里面让他们用切腹的方式反省了。但是还是有一小撮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却纷纷留下了真诚的热泪。

近藤显然也是会哭的,虽然很真诚,却并不一定长了脑子,恐怕是认定土方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番队会议高声喧哗剔牙挖耳之时用火箭炮为他清场。

至于总悟,在那一瞬间等到了自己盼望已久的消息,迅速扯下大眼睛眼罩,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在众人还来不及高兴或者哀伤的时候,从那还没长齐的牙齿缝里面发出一个得偿所愿的冷笑,这个笑容虽然微小,但还是让那一小撮稍微有点脑子的人捕捉到了,每一个人都为下任副长的冷笑流下了真诚的热泪。

“哈哈,原来你们关了门是在开空调呀,外面真的很热哦,不相信可以看我额头的汗,哈哈……”山崎退一面打着哈哈,一面拿余光去瞟坐在门边上的土方,然后悄悄地把推在门框上的手慢慢缩到身后。室外38度的高温都没有打开他身上的毛孔,但是土方此时只多不少的白眼却极度地刺激了他身上的汗腺,身体里的水分以零下的温度纷纷钻出皮肤表面,一滴一滴地落在榻榻米上。他的每一个脑细胞都清楚地记得那刚刚过去的十分钟里面每一个人面部表情的丰富变化,这一切都随着土方喉部的滑动而瞬间停止,如退潮般回到十分钟前,他推门进来的那一时刻。

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平时一直坐在近藤局长边上的土方副长,今天怎么会坐在那个靠门的位置上,也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一直“稳重”的密探山崎那一天进来之前为什么没有先敲门。

土方本来是想说句话来表示自己还活着,但是十分钟的生命机能停止让他口喉干涩。他努力张了张嘴,发出一声被人掐了脖子之后才会有的沙哑的挣扎声,让他十分后悔,然后他才记起来,如今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那夹在门缝当中已经麻木了的手指解放出来,于是以比山崎缓慢50万倍的速度把门推回原位,然后看着自己的食指在肿胀中灿若桃花。站在门口的山崎被遮住了半张脸,脸上的表情扭曲到诡异。

“山崎你这个混蛋,给我去女厕所切腹,进去之前先用头敲一万次门!”

“副长,屯所没有女厕所呀!”胆子大一点的队员纷纷上来抱住丧失理智的土方。

“那么就先造个女厕所,然后再让他切腹!切腹!切腹!”

所有的人都对那个经常挂在副长嘴上的词语再清楚不过了,于是那短暂的喜悦全都化作了真诚的热泪。近藤上来劝架,却被土方一拳打在了鼻子上鲜血直流,总悟打了个哈欠,继续套上了眼罩。

“好了,现在可以汇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急急忙忙的……”土方点了支香烟,烟头上的火星与左手食指的红肿遥相呼应。

山崎退的衬衣被扯掉了一半,领口皱得堪比抹布,凌乱头发下面乌青的眼睛却因为这一句问话又闪亮起来:“是,是这样的,今天早上路过万事屋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在筹备周年庆。”

“周年庆?”近藤问话的时候,塞着止血棉的鼻子还是嗡嗡地有回音。

“嗯,据我调查,万事屋只是一个松散的组织,没有明确的成立日期,在去年的八月十日之前,一直都是坂田银时一个人说了算的。开业、歇业、停业都没有时间规定,也没有到屯所合法注册备案。但是今年由于永仓新八和神乐的加入,万事屋活动的频率增高了很多。虽然打砸抢的性质并没有很大的改变,但是迅速分解出了娱乐事业分支——道门通歌迷应援团和恐怖宠物养殖事业分支——定春饲养,实力不容小视。”

“那么他们具体搞点什么花样呢?”土方问,视线却一直不离开红肿的手指。

“这,这就是我赶快回来向局长和副长报告的原因啊!”山崎的声音又激动起来,“他们在最热闹的歌舞伎町散发传单,说今天早上八点到十点,在万事屋楼下免费派送醋海带和定春头套……”

“这么热的天,谁还会需要大冬天才用的毛绒头套?肯定是哪个穷困潦倒的工厂拿给万事屋抵工钱的代用品吧?”土方弹掉了长长的烟灰,冷笑道:“而且你确定没有听错,不是那头定春现场在你的头顶上印齿模?”

“那个,但是至少醋海带是消暑佳品,我想反对里的人都去排队的话,这个月厨房里的菜金可以节省一些……何况,何况还是阿妙小姐在那里派送……”山崎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土方恼火于这样微不足道的原因,记起刚才的痛楚。

“那好,我们就去吧!”近藤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一副为了醋海带,确切地说是为了阿妙而奋勇直前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大堂里面的挂钟敲过了十点,近藤的脸色刹时灰白。

“局长,局长,千万不要着急!”山崎见转换了话题,马上安慰近藤说:“八月十号的正式庆典那一天,阿妙小姐还会主持派送哈根达斯呢,到时候排在第一个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近藤拍拍山崎的肩膀,喘着气,恢复了一丝血色。

“哼,哈根达斯,该不会是过期的吧?”土方冷笑着,但他的声音被屯所里面热心口腹的队员们没心没肺的欣喜若狂所淹没了。他无所谓地扭过头去,思忖着到冰箱里面找点冰块来冷敷一下不见消肿的手指,却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匆匆掠过花园,消失在屯所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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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大可以来猜,其实我还没想好怎么写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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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hanamichikaka | 2007-06-28 09:34 | novel—月球表面